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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生道道坎㈡  

2008-11-15 22:43:18|  分类: 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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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对于一个孩子,儿时的病痛凶灾,就算有点痛苦,终究都会过去,而更加遥遥无期,叫人惶惶不安的,则是上学读书了。读书时必由之路,绝不能绕道走,哪怕你再优越,再富有。学习犹如爬山一样,转过羊肠小道,缓缓向上行走,起先还蹦蹦跳跳,可以左顾右盼,接着就开始攀登,翻过了一道坡,前面还有一道岭,实在是精疲力竭,以为可以歇会了,可是抬眼一看,前面峭然堵立,竟越加艰险了。成长是一种痛苦,漫长的一二十年,最揪心的不是成绩,就算学习再难,必定有个过程,不管是好是坏,像水煮青蛙一样,慢慢就接受了。天上不会掉馅饼,成绩不是股票,没有什么机可投,得靠一点点积累。你下了多少力气,心里还是有数的。难熬的还是考试,尤其是中考和高考,那是最要命的了。

肖潇也不例外。她从五岁起步,牵着哥哥姐姐的手,起先追到幼儿园,然后再追到学校,开始了学习生涯。那时我们还在南县。乡下的中学里,有个良好的风气,一大群孩子在一起疯,在一起成长,也不用打招呼,不用担心上网,交了坏朋友,没什么可攀比,要比就比成绩,校园多少有些文化。那时,领导对子弟也重视,每次到了期中期末,所有的小朋友,都拿上自己的成绩,到办公室登记排队,校长还亲自出面,组织小朋友开会,表彰先进,颁发奖状,发放纪念品,还有东西吃,还要合影留念。那真是快乐的事,被表扬者喜气洋洋,被勉励者信誓旦旦,会议一散场,都奔也似地,喜不自禁地跑回家,向爸爸妈妈报喜,并递上小本本小饼干,一包一包,那种喜形于色,那种骄傲自豪,实在难以言表。十多年过去了,孩子大都很出息。同事们很羡慕,问起什么诀窍,我想儿时的激励,应该是重要的因素。文化是传承下来的,哥哥姐姐们成了她的引路人,谭佳姐姐说过,“千万做完作业后再玩。”这样简单的一句话,成了她的学习原则。谭佳比她大两岁,后来从北大毕业,去了韩国读精算。

肖潇的学习,没让我们操多少心,一路顺风顺水,中考基本没理会,高中上自己学校,只偶尔请请老师,吃吃饭什么的,也没打什么招呼,成绩一直不错,各科也很平衡,由她自己作主,选择了文科,就更不用担心了,女孩子嘛,语言毕竟是强项。

对于学生来说,高三才是熔炉,那里有真正的高温,不经过高三的熔炼,不可轻言好钢。在我看来,高考千个不好,万个不好,但有一样是好的,那就是磨砺人,有人说是摧残,但不管怎样,能跨过这道坎,是要点真功夫的,高考是对智力,体力,心理品质,行为习惯,等等等等,全方位的的检阅。在高考这块,我也算身经百战,当女儿过了这道坎,我突然发现,自己真是变了许多,升学率对我来说,已经不那么重要了,我不再在乎做什么名师了,以前我是很在乎的,很有些欲望的,我常常对学生讲,学习这东西,不可不认真,不可太认真,人家都不理解,为什么这样说,这话太真实了。

2005年,肖潇十七岁,在高三学生中,年龄算很小的,成绩一直不错,总是年级第一,想考好点的大学,我对她还算了解,知子莫过于父嘛,她正向山顶进发,快接近山头了,后面有长长的队伍,但还不能挺立山头,满眼云缠绕,一览众山小,她还没那种境界,所以最后几次模拟,就有些不稳定,不但成绩起伏,心理也随之波动,有时月考成绩出来,眼睛红红的,情绪很低落。高考临近时候,成绩的不稳定,不是一个好现象,说明心理不安,自信不够。在那些日子里,父亲的陪伴,朋友似的交流,家长的理解支持,多少起到一些作用,这是我最为安慰的。父亲的支持,就是一种力量。

尽管如此,高考还是出了问题。第一天下午,数学刚下考,见她向我走来,很沉重的样子,我迎了上去,还没有开口说话,她眼泪就出来了,久久杵在那里,痛哭流涕起来,我心里一紧,坏了,肯定大麻烦了,她的数学本就不稳定,好的时候不大扣分,坏的时候毛毛躁躁,而偏偏期望值很高,想靠数学拿分。回到家里,饭也吃不下,心事重重,先在房里翻书,翻着翻着,不知在干什么,又号啕大哭,身体扭曲,像一根麻花,让人看了心痛。但有什么办法,与其憋着,倒不如痛痛快快,哭上一场,把心中的苦水,全都倒出来。我那时真想,这万恶的高考,吃人的高考,摧残了多少孩子,折磨了多少心灵!我痛切地感到,应试教育害死人,真的要改改了,一张试卷定终身,太折磨人了,这个时代要结束了。

等她哭够了,又陪着坐了很久,也很少说话,因为肤浅的语言,根本就不起作用。到夜深人静,等她稍稍冷静,简单地交待几句:数学考试的事,就不要再想了,后面还有两门,不管什么结果,我们都能接受,你的当务之急,就是要休息好,书也不要看了,就睡个好觉,明天高高兴兴地考,考完拉倒。说是睡个好觉,哪有那么容易,第二天起来,眼睛红红的,我问睡着没有,她说睡着了,我还是很怀疑,我是睡不着的。

高考总算结束了,后面的几门考试,多少都有些乱,反倒是数学,并没有那么糟,也有一百二十多分,已经算可以了。高考分数下来,成绩刚达六百分,好在有个省级三好,还能趁上几分,到了华南理工大学,老师们都很遗憾,肖潇没有考好,好像很歉意,只有我心里明白,能够闯过这一关,比什么都重要,上个什么大学,对于她的人生,并不起决定作用,因为人生是马拉松,这样一次冲刺,充其量只能算一站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若是金子,终究是要闪光的,不是金子,就算磨得再亮,依然会暗淡下来,漫漫的长路,更得自己走了,是骡子是马,遛得久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

高考一结束,什么都不问了。让她跟妈妈一起,到新马泰玩了一圈。三年高中下来,经历了多少坎坷,付出了多少辛劳,我太能理解了。结果当然重要,但我更看重的,还是长长地过程。

有许多东西,实在不能太在乎,太在乎就放不下,反倒把握不好了。虽谋事在人,可成事在天。对于女儿来说,认识到这一点,才是她的最大收获。高考这一坎,磕磕碰碰地,总归是闯过来了,幸甚幸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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