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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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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雪(四)  

2008-12-17 19:52:13|  分类: 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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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从长沙到南县,一路颠簸劳顿,阅尽三湘四水,走过湘资沅澧。从长沙市区,过湘江大桥,上长益国道,到益阳过资江大桥,到了沅江县,进入滨湖地区,就得靠轮渡了,经白沙渡过沅水,经茅草街渡过澧水。从长沙到南县,千不怕万不怕,就怕轮渡过不了。

过沅江县城,白沙渡就到了,还隔起三四里,汽车捱捱擦擦,再也走不动了,前面排成了长龙,喇叭叫个不休,只好停下来,镶进等渡的队伍。那就耐心等吧,千万不能烦躁。

过渡不比升官,插不得队,性不得急,再积极也不行,再表现也不行,意思意思也不行。

白沙渡是沅水的入湖口。沅水源于贵州的云雾山。这是一条苦命河,也是一条文化河,沈从文先生,在他很小的时候,就沿着这条河,混在放排的麻阳佬里面,四处流浪,饱经磨难。不久以后,他的表侄黄永玉,也是沿着这条河,走出大山,从此浪迹江湖,以为不在人世了,却一下冒出来,成了诗人,成了美术家,成了中央美院的教授,成了美协副主席,这是一条不寻常的河。这条澎湃的河,从大山深处,千回百转,激流奔涌,进入洞庭湖滨,便放满了脚步,在这洁白的雪野,迈着从容的步伐。清澈的江水,静静地流淌,过了白沙渡口,水面豁然开阔,就是南洞庭了,可惜湖面被雾罩着,一点都看不清楚。

白沙渡宽约两里,三个轮渡对开,大渡能过十二辆车,小渡可过七八辆,若在平日,来回一趟,也就二十多分钟,不出什么意外,半个小时搞定,应该不成问题。

可是,一个多钟头过去了,还不见车过来,肠梗阻似的。赶到渡口一看,江面大雾弥漫,能见度十来米,云遮雾绕的,汽笛哑着嗓子,吼了半天,不见轮渡的影子。只好耐着性子等。

若是天空晴朗,这南洞庭湖口,该有多辽阔啊,渺渺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,座座小岛,绿树成荫,红色的绝壁,插在碧波里,漂得鲜艳夺目,像重彩的水墨画。江鸥翩翩,在白云里盘旋,在绿荫中隐没。山在水中矗立,水在山间缠绕。站在湖岸边,极目远望,金帆点点,鳞光闪耀,凉风阵阵吹来,那真叫心旷神怡。今天白雾腾腾,什么也看不见。

气温很低,江面的寒风,一阵阵袭来,削得脸刺痛。

先进屋烤烤火吧,吃一点东西,再凑到人堆里,瞎聊些天气,南京城墙,北京土地,反正也这样了,一时半会走不了。

今天渡口像过节,显得特拥挤,有些繁荣了。雾翳重重,不断涌过来,远处人影瞳瞳,呼来唤去之间,又冷又饿的旅客,到处在折腾,湖鸭子一样,闹哄哄的。

 “烤鱼啦烤鱼啦,啊,新鲜翘白鲷啦!”人一多,生意就好起来。“瓜子花生矿泉水,香烟槟榔打火机啦!”,“面包发饼芝麻砣,豌豆莲子泡泡糖啦”,声音响脆,有腔有调,提篮子的女孩,一车挨一车地喊,喊得很响亮,像过大年一样。下雪真好啊,真热闹。

车过白沙渡,已是下午三点多。汽车哼哧哼哧,摇摇晃晃,赶到赤山,正好五点,对面就是茅草街了。奇迹没有发生,这里排得更长,只怕有五六里,队伍还在长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
这茅草街渡,却是澧水的入口,溯江北上,可达安乡和津市。澧水源于湘鄂边的山林,这是一条暴烈的河,别看她温文尔雅,一旦暴雨成灾,河水积势,奔腾而下,挟着树枝,席卷而过,四目所及,一片狼藉。她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一时性起,有点癫痫的味道。这茅草街渡口,怕足足有十里,两边码头斜对着,斜得远远的,六七个轮渡对开,清一色的大渡,还是慢得要死,车拱着车,亦步亦趋,好不烦躁。

一点动静都没有,真他妈烦躁,徐平安挤了半天,赶到前头一看,原来渡早停了。

大雾锁江,什么都看不见,好端端的美景,给浸没在牛乳中,真是水天不见,四大皆空。腾腾的雾霭,阵阵扑面而来,和着飕飕的江风,叫人忍不住哆嗦。

每年寒冬腊月,尤其遇到变天,这江面上的雾,便迟迟不肯散去,太阳也懒得管,怕也管不了了。雾大不能过渡,雾大不能开航,都是一个道理。

渡轮歇着去了,这乳色的雾里,什么都没有,只有寂寂无声。这可恶的雾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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