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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25 心 庝  

2008-07-18 23:31:06|  分类: 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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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去吧,进去吧!”。老舅扶着车,手连挥几挥。这鬼天气,又热又闷,灰蒙蒙的,汗糊糊的。

我带上车门,汽车缓缓启动,像儿时的摇篮,在坎坷的砾石上,左一下右一下,晃晃悠悠,摇离了家——有些苍凉的家。我放下玻璃窗,岳父岳母老舅嫂子,参参差差,簇拥在憋仄的后门口,岳父个子小小的,头上系着绷带,眼睛肿得灯泡一样,发着乌紫,两线缝汪汪的,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,福福泰泰的岳母,向来谈笑风生,在这个家里,她是绝对权威,从来说一不二,而今皱皱折折,瘦得很厉害,身子骨软软的,搭在门框上,没有一点力气,挥挥手再放下,再挥一挥手。只有老舅和嫂子,追出来赶我们,走吧走吧,这里有我呢。眼就有些湿热,有些模糊了。

从南县过岳阳,开着很冷的空调,夏日里田野绿茵茵的,棉花开始结桃了,像墨绿的密密的毯,浅绿色的苎麻,结实而粗壮,在微风吹拂下,悠悠地颤动,追着云的影子,泛起阵阵涟漪。水面荷叶田田,荷花胭脂色,抹得极不匀,却摇摇摆摆,亭亭玉立。路的两边,白杨树像战士,高高的瘦瘦的,列着长长的队,刷刷地伸向远方,像见了首长。约好要拍拍荷花的,顺便带些莲蓬回去,车却没有停下,谁也不再提起,车跑得很轻快,我的心却很沉。我盯着窗外,默默无言,夏日的洞庭湖,烟波浩淼,水天一色,白鸟纷飞,密密匝匝,或起或落,像栀子花开满滩头,很美的景色。远处渺渺的湖面,一两点舢板,在似雾似云里,徐徐而动,渐渐隐没,不觉阵阵苍凉,袭上心头。

十一岁的时候,我便没了父亲,我们姊妹五个,相差不过七岁,楼梯坎子一样,靠坚毅的母亲,含辛茹苦拉扯大,等到都成年了,母亲也离我们而去,连个孝敬的机会也没留下。三十岁不到的人,就没了爹娘,那是很苦的。一个家,若是没了爹娘,就不成其为家了。

这个世界上,唯有父母亲,才日日念想着你,处处欣赏着你,事事包容着你。有人问李肇星,你觉得自己长得怎么样?李外长得意地说,在我母亲的眼里,我长得很帅。是啊,在母亲的眼里,没有不帅的儿子。

我做岳父母的女婿,已经二十个年头了。在乡下,儿子女婿是有别的,上等的女婿,满打满算,也就算半个儿子,但我很骄傲,我被认作亲儿子了,结婚那会,岳母六十不到,还很干练。我问岳母,婚礼要准备点什么,她考虑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话,还是放一挂鞭子吧。那时已把我当儿子了。我一直感激他们,不但白白给了我女儿,生了个争气的外孙女,而且像爹娘一样,给了我无限的温暖,给了我谆谆的教诲,给了我莫大的包容。我一直觉得,我是有爹娘的。

我这人没出息,没什么上进心,总是以为,人在这阳世上混,惟有几件事,无论如何,是不可怠慢的,是不讲价钱的,一则将儿女养大成人,既然做了父亲,得尽父亲的责任,别耽误了儿女的前程。二则是将老人赡养好。有人风风光光,人模人样,老人却备受凄凉。不孝父母之人,我是不敢交的。这是做人的底线。除此之外,当然想有个温馨的家。至于事业成就,地位身名,香车美墅,万贯金银,前呼后拥,那就未必都那么重要了。男人难免欲望多,梦则梦已,成真的却极少。

二十年弹指挥间,女儿大学快毕业了,岳父母都八十了,去年春节,岳父八十寿诞,他没事偷着笑,嘴都合不拢,连连感叹,真的不想死啊。二老早些年,闹些小病小痛,生怕阎王爷性急,烧香磕头封包封,包容包容吧,菩萨果然心善,朱笔一点,金口玉牙,又给添了十年。日子一好过,十年一瞬间。那天中午,我一杯敬父母,二杯敬叔叔,三杯敬支书…一杯又一杯,干到什么时候,干到什么程度,都不记得了。等我有点明白,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,老婆问责,怎么搞的,就喝醉了。醉了就醉了吧,人生难得一回醉。

岳父母一直单住,和老舅隔壁。习惯了乡下的闲散,习惯了家乡的水土,城里已不能过了,尤其是岳父,在长沙多住几日,便似笼里的俄狼,东串串西串串,狂躁不安,有一回干脆骂娘了,他妈的这鬼地方,老子再也不来了。城市不属于他们,农民的根在乡下,这里的一草一木,这里的一牲一畜,这里的件件小事儿,都属于他们自己,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
暑假一直想回,要说忙也不,有一搭没一搭,拖拖沓沓地过,加之天气热,所以都没能成行,电话上只说,都很好都很好,没怎么放心上。昨天下了决心,高清回去看父亲,我们就一并走,再不回去,就要开课了。电话告知,都很高兴。大约下午五点,妻接了一电话,只听啊耶几句,心想不大好,果然家里有事,岳父听我们要回去,就到堤上去买土鸡蛋,不想刚出门不远,便拌了一大跤,流了很多血,破了一块皮肉,送医院里缝了七针。八十岁的人,拌了一大跤,还缝了七针,可不是什么小事,妻木然于客厅,后悔连连,我劝了半天,也不起作用。

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,平日听说我们回来,岳父必会等在路边,且有很多来回了。该准备了许多菜,这样那样我爱吃的,一一地切好摆着,只等我们进门,家里就热闹起来,洗脸的洗脸,喝茶的喝茶,扇风的扇风,炒菜的炒菜,狗也活泼起来,忙前串后,摇头摆尾,生怕不热烈。

这回出来接的,却不见岳父,也不见岳母,来的是嫂子。我心里有些异样。跨进堂屋,岳父侧在睡椅上,那是岳父吗,头上打着绷带,眼睛肿鼓鼓的,青一块紫一块,脚也不能动,见我们进来,稍稍欠起身,哼了一声,做出高兴的样。我喊了声呀呀(我们那里喊父亲),心里戚戚然,半天做不得声。这时岳母撑着房门,也挪出来了,瘦了,瘦多了。妻子一把扶住,我看她快哭起来了。妻是满女,其实对于父母,她向来大大咧咧,不懂得如何关爱,洗洗涮涮,蒸茶煮饭,都很少做的。

饭端上来,嫂子已经做好很久了,搞了很多菜,多是保留菜目,可是吃得很小心,虽然开了啤酒,老舅回来了,一个劲劝我酒,一个劲劝我菜,但喝得很艰难,吃得很辛苦。突然就觉得,二老真老了,和稀客一样,难得久留了,心里很庝。

时间好紧,还得留点空,到河口去看看,那是我的家,还有老兄和弟弟,一则弟弟起了新房子,二则侄女佳洁考上了中央财大,都应该祝贺。家里考上了大学生,比什么都荣耀,比什么都重要。

下午五点,便上路回长沙。对于老人家,虽有千般不忍万般不舍,却也没可奈何,经济上责无旁贷,但具体关照之事,只好拜托老舅和嫂子了。岳父岳母保重身体,一定好好地活着,日子越来越好过了,平平安安地过吧,你们都在,就是我们的幸福。

回去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他们寄药来,追风壮骨丸,一定一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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