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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29 问 路  

2008-07-23 15:40:30|  分类: 社会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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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身体亚健康,我强迫自己,像遛狗一样,每天早上,牵着自己到清华园里遛一圈。除了遛腿,也遛脑。” 我这样遛着已很久了。

从学校到家里,大约六里路,步行上下班,得三十五分钟,我坚持下来,有时一天四趟,效果真不错,一身猫猫汗,肚子收敛了不少,人也精神许多,这是我唯一能坚持的事,不惑之年,遛一遛,百无一害。  

今天照例,下班也不打盹,急着往家赶,一则为运动,二则赶时间,六点半以前,得回家做好饭,老婆教高三,又带班,自然比我忙,柴米油盐的事,是无人可捱的。热饭热菜地等着,老婆一高兴,这日子过起来,也就顺畅了。

长沙路修得快,但车长得更快,越修越堵,尤其上下班,不堵车很少见,今天朝阳路又梗死了,穿来绕去地,总算横过了马路,急急地往前赶,拐过家润多,正好六点。这五月的天,还朗朗的,有点闷热,我一边赶路,一边油盐酱醋,没太在意,冷不丁,一个女孩挡住我的路,怯生生地:

“打搅您一下,先生,请问到汽车南站怎么走?”

我回过神来,瞧这女孩,二八出头,难记的容貌,面善,微黑,高高瘦瘦,七分蓝裤,泛黄的白T恤,挎一布包,左手攥着一张广告纸,右手护包,略向前倾,拘谨,犹豫,像大一的新生,文质彬彬,挺着急的。

对于贸然问路的小女孩,我有些戒备,这年代,说不定一漂亮的笼子张着,等你往里钻。哪里囔囔,大爷大妈,免费检查身体,谁耐不住,只要一查,非出麻烦不可;街头巷尾,走着走着,溜出一小伙,擦肩而过,从口袋里掏出一手机,神秘兮兮,要手机吗?你敢要吗,我可不敢,一笼子;街边理发店,小女孩向你招手微笑,先生理发吗,你别理她,十有八九是陷阱,进去容易,出来就难了;一阵吆喝,快来快来,免费摸奖,多好听,还不是瞄着你兜里的银子,跟抢没两样;买一送一,算了吧,搞不好送你一窝囊气。莫看城里人衣冠楚楚,甜言蜜语,其实不知混着多少人模狗样的骗子,防不胜防。

我想,小女生开口,实在不易,一定难为了许久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向我问路,“不要和陌生人说话”,成了时兴语录,小孩子都记性。骗子专盯不经世的的胆怯的人,尤其是女孩子,我对上大学的女儿告诫又告诫,轻易不要问路,非要问问警察。所以能得到她的信任,我还是挺感动,可能我这教师的形象,也还面善,都说我慈眉善目。但南站好几十里,人民路没有到那里的车,我左转右转,很是为难,若到解放路搭107,得向北走朝阳路再往西拐,有两里多路,火车站虽有直达车,但还要远,七弯八拐的,我最怕人家告诉我,先往东,再往北,转过弯,又往西,就快到了,十有八九,一头雾水,哪是东南西北呢。只有笔直向东,沿人民路过立交桥,再过两个铁路桥,不拐弯,上二环,搭503、801,好走又方便,环线不堵车,到南站三十来里,很快就到了。

我详细向她说明,由她自己选择,我建议,最好跟我走,顺路过环线公交站,我可以送她上车,她略一犹豫,便决定跟我走,也没有多话。我在前边走得较快,可能已成习惯,等我走到车站路口,回过头,见她一路小跑,才跟上来。

我开始意识,她可能在犹豫,若是遇到骗子,一步一步,将她带到郊外,天色向晚,谁知道哪里去呢,我理解她的心情,所以告诉她,如果不放心,可以沿车站路向北走,到火车站乘7路,大概还有两里,跟我走的话,过铁路桥就到了,只一里,然后,我趁着绿灯,横过斑马线,见她也随我过了马路,便继续向前走,她在后边跟着,我也有意放慢些脚步。路上碰到教科院的刘院长,打了声招呼,随便聊了几句,不觉便过了铁路桥,再回头望,小女孩不见了。磨蹭什么,只好等,可左等右等,也不见人影,我心里咯噔一下,难过起来,越等越难过。

过了一拨又一拨,总不见她的影,只好悻悻地向菜市场走去,我不时回过头,希望有一熟悉的身影,一脸汗水,挤出人群,一路小跑,赶过来,说对不起对不起,让你久等了,什么什么原因耽误了,但终究,还是没有。

她应该不是骗子,挺清纯老实的女孩,没有半点脂粉气。教书二十多年,我想我不会错,看人识人是我的基本功。如果我错了,这世道就太有问题。如果她不是骗子,那我在她心里,就是骗子啦,她犹豫再三,求助于我,我也一再打消她的顾虑,请她放心,但还是被视为一骗子,我心里不免难过,像成了真骗子。

也许她是对的,谁知道呢,骗子本来就慈眉善目,就象笼子,乍看更可爱,更安全,使人不钻不甘心,不好意思。骗子待人热心,不热心怎么能骗人,也许在她看来,我是特别可怕的骗子。

也许,在小女孩眼里,一个人,要不像骗子,还真不易。

我不知道,以后若有人问路,我该怎么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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