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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30 我终于拽着你啦  

2008-07-24 17:49:22|  分类: 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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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人这家伙,最善于攀比,最善于不幸福。身体健壮的人,嫌自己没学问,他不幸福;一肚子学问的人,发现自己没钱,他不幸福;有了健壮的身体,有了一肚子学问,有了大把的钱,他还不幸福,因为人家有权,权比钱大;做了不小的官,总该幸福吧,哪里哪里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
也许都不缺了,再一想想,儿子还不够勤奋,车子还不够震撼,别墅没游泳池,里格郎要升级,自己也有些老了…。人啊,真是不幸的家伙。在不幸中生,在不幸中死。

小时望长大,小学望中学,中学望大学,大学望工作,工作望升职,恋爱结婚生子,一路艰苦跋涉,一路踉踉跄跄,一路目不斜视,总是盯着远方,总以为这幸福,这可人的家伙,就在不远处招手,等一切都走过了,云也穿了,雾也透了,却未见幸福的身影。

幸福啊,是个啥模样,你究竟在哪里?

这一次,我却是真的拽到幸福了。

半年前,妻子在附二做手术,子宫肌瘤。我谈笑风生,将她送了进去,“小手术, 别紧张,我等你!”我挥挥手,再挥挥手,直到推车远去,直到大门合上,我叫不紧张,男人需要镇定。我很平静,最多三个小时,门一开,一声“来了!”皆大欢喜,耐心等着就是了。

三个小时过去了,终也不见“来了!”

我开始转,象陀螺一样,不停地转,抻起不长的脖子,瞄着手术车,进进出出,睃来睃去,再睃来睃去,不知怎么,就孤单起来,心也悬起来了。我盯着门缝,不眨一下眼,生怕错过细节,那缝儿一开,心跳就跟着起落,嘣嘣作响,按都按不住。再三个小时——你以为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再熬三个小时容易啊,屠宰场似的手术中心,进出无数,我失落无数,紧张像流沙,慢慢堆积,无法阻挡,脑子闪过许多“如果”,越“如果”越“那么”,腿便开始发颤,我开始祈祷——我一直觉得祈祷很滑稽,盼着芝麻开门,盼着护士高喊,“蒋冬元——家属在吗?”“怎么不在呢”,我一定冲过去,“来啦来啦,谢谢谢谢!”然而,惊喜的是人家,受伤的总是我。

妻子出来的时候,我已不记得细节了。只觉得晃地一下,世界又回来了,我轻轻握住妻的手,轻轻推着车,那一丝虚弱的笑,就足够我幸福了。

那一个通宵,我虔诚地护看,未曾合一下眼,生怕这幸福,不打声招呼,就悄悄溜走了。麻药还没醒,氧气呱啦呱啦,像小夜曲,妻迷迷糊糊,念念有词,因为伤口隐痛,眉头微瞥,虚汗涟涟,在微弱的灯下,我不住地擦拭,直到她浅浅地睡去。

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夜。我拽着幸福,终于拽着你了,你这个家伙。

我终于拽着幸福了。四十不惑,我总算明白,人生的意义,在于平安,在于健康,在于幸福,在于快乐。所有的一切,都不重要,太不重要了。

我要像狗一样,像鸟儿一样,一样地糊涂,一样地痛快,宁愿不要深刻,不要伟大,浅薄些又如何,一贫如洗又如何,一事无成又如何。生命于我只有一次。

史铁生说,人咳嗽了,才觉得不咳嗽多好;发高烧了,才知道不发烧的清爽;瘫痪在床的人,想起健步如飞的日子,该多么奢侈啊。

是啊,也许你不富裕,不显赫不如意,千般不好万般不好,但你还有平安,有温暖的家,有贴心的爱人,有晏事的孩子,有知心的朋友,有稳定的工作,或者你还年轻,还能登山再起。都没有也无妨,你不咳嗽吧,不发烧吧,冒瘫痪吧。至少你还活着,活着就好。

“不能跳舞就弹琴吧,不能弹琴就唱歌吧,不能唱歌就倾听吧,让心在热爱中欢快地跳跃,心跳停止了,就让灵魂在天地间舞蹈吧。”

这是人们怀着敬意,送走一个美丽的女孩,为她写下的墓志铭。这哪里是墓志铭,分明是一首快乐歌,一首幸福歌。

生命如云彩,顺风而来,随风而去。世事无常,只管好好活着。

紧紧将幸福拽住,千万不要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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