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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78 老师的辛酸  

2008-10-17 18:13:18|  分类: 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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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肖立安

十多年以前,在《读者》上看过一则故事,是位台湾朋友写的,一直揣在心里,再也忘不掉了。

那时他正年轻,从音乐学院毕业,分到中学教书,他很喜欢教书,尤其是教音乐,快乐又轻松。他接的初一班,正如初生牛犊,一股使不完的劲,他尽心尽责地教,学生们也开心地唱,教室里充满欢乐,课堂上歌声嘹亮。可是,角落里一男生,总是无精打采,置身事外,不管你怎么教,他就不肯开口,老师使尽解数,包括请家长,罚站,留校,甚至停课,都没有效果,折腾来,折腾去,就是开不了口。实在没有办法,只好缴械投降了,可是,无论怎么劝自己,他就是洒脱不了,就像一枚钉子,牢牢扎在那里,让他阵阵刺痛,他很难过,很尴尬,很别扭,很生气,生学生的气,也生自己的气,但一点办法没有。

一晃三年过去了,学生要毕业了。只有各科及格,才能准予毕业,音乐也一样。人口都不开,怎么及格呢,大家很着急,老师很不安,推不是敲不是,最后通融出一种办法,毕业考试的时候,他只需站在教室里,动个口型配合,同学们在窗外帮他唱。

考试的那天,老师站在讲台上,偌大的教室,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学生,突然安静下来,老师无奈极了,也尴尬极了。教室外歌声起,老师很没趣,也没太在意,毕竟只是过场,摆个样子而已。这时,一个异样的声音,夹在歌声里,怯怯的,低低的,含含糊糊,慢慢地响起来,老师突然发现,那个可怜的孩子,磨磨蹭蹭,终于开口了,虽然很含糊——一句也没听清,他终于开口了,眼里含满泪,老师一咯噔,心被揪了一下,顿时泪眼滂沱,号啕大哭起来。学生们吓呆了,歌声戛然而止,里外戚戚无声,只有断续的哽咽。

他也不记得,是怎么收场的了。

时隔数年,这对别扭的师生,在澳大利亚见面了,他们都很惊讶,在一个咖啡厅里,学生诚恳地道歉,说起当年的不懂事,师生都感慨连连。学生问老师,您怎么到这里来了。老师说,自那次毕业考试,我就改行做生意了,现在已定居澳洲。他说:我不配做老师,作为音乐老师,教会每个孩子歌唱,是自己的职责,无论我怎么努力,就是做不到,太内疚了,无法面对。他说,请你谅解,你不要怪老师,那种滋味太难受,真是太痛苦了。说着说着,眼眶又红了,泪眼汪汪的。

这样一篇文章,你也许一笑而过,不好意思,我却不争气,看了心里很痛,不为那位台湾年轻人,而是为我们自己。我想把这个故事,讲给我的女儿听,每次都讲不完,心里面软软的,眼睛润润的,以至哽不成声。其实,每个老师的身后,都有这位年轻人的影子,为师者的酸甜苦辣,只有他自己才懂,不足为外人道。

做老师不容易。老师是在火炉里,天长日久炼出来的,谁都有过难熬的经历,教书要担当,要有激情,那种满面的春风,绝不是装出来的。我们做老师的,大多亚健康,身体上如此,心理上更如此,为什么,都不轻松啊。这些年来,总算有些通了,你不过是个教书匠,扛不动太重的活,扛不了就扛不了,就算挥汗如雨,也是扛不了的。老师就像农夫,将袋里的尿素,抛撒到禾苗上,可是你再精心,再公平公正,总会长出秕谷的,这是没办法的事,你得接受事实。不明白这点,就会犯错误。很多犯错的老师,就是太过自责,太要求完美,竟迷失了自己。可惜明白得太晚了。

我的一些同学,他们碰到我,总是说老师好啊,工作稳定,收入又高,还有假期,还能收红包,好像做了老师,上上讲台,备备课,捱捱时间,其余就是领工资了,红包滚滚来。真是哪里哪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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