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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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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72 《敬畏生命》——生命启示之一  

2008-10-05 15:53:02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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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

《敬畏生命》不是哲学书,是部法布尔的传记。

大约在半年前,我下了晚自习回家,已经快十一点了,在微弱的灯光下,还有一个路边摊摆着一些书,显得冷冷清清的,这个东西我倒有兴趣,就蹲下来翻一翻。对我喜欢生命类的书。最近连着读了几本,叔本华的《人生哲学》,莫伯桑的《人生》,管他哲学还是小说,能够读就行了。教了二十多年书,叽哩哇啦的,也没有活明白,只怕是书读少了。我装模作样地,也没翻出个名堂,人家说,“十块钱,正版的,请放心。”

买是买下了,前几章却不好看,文字是文字,地名是地名,人物是人物,七零八落的,两百年前的法国,实在是太陌生了。加之对植物昆虫,也没多少兴趣,眼睛看着书,心里想着别的事,多看几遍,反反复复,都没怎么上心。看看停停,停停看看,就一直拖着。

法布尔做过很久的教师,而且也不得意,属没“编”的一类,他的尴尬身份,使我想起“代课老师”,两百年前的法国乡村,跟咱们的现在,好像也差不多,反正一个字,穷。学校穷,老师更穷。他教过小学,也教过中学,博物学不是主课,教具什么的,都是自做的,法布尔最善于动手,很受学生欢迎。教书很清苦,常常难以为继,可能这段经历,唤起了我的共鸣,我终于看出些滋味,终于可以连贯起来了。读书有时是苦差,当你读不进的时候。读书有时是享受,当你入了迷的时候。近些日子休十一长假,回了趟老家,还剩下两天,一口气就读完了。这书没白买,我确实从书里面,读懂了不少东西,差不多有点感觉,生命是咋回事了。

法布尔是博物学家,他对于昆虫的研究,使我们心有灵犀,窥视到生命的奥秘,他也是位诗人,对于生命的观察和描述,真是出神入化,令人心醉神往,在他的眼里,昆虫和人类一样,属于生命的形态,都有自己的使命,也有自己的家庭,也有忧愁和欢乐,也有爱恨情仇,也有阴谋诡计,也有高尚者,也有卑鄙者,他们的命运,由上帝主宰,那个上帝之手,虽然看不见,但确实是存在的。

法布尔说:即算是那些隐藏在污泥草丛中的小小的昆虫,也是一个小生命,也有它的思想,足以带领我们触及到最高深、最动人的领域,并把我们引到一个如诗如画的神奇境界。

法布尔的一生很卑微,在他的少年和中年,甚至到了六十岁,日子都很寒酸,没有什么成功的感觉,没有得到多少尊重,他的那顶深色草帽,始终如一的深色衣裤,黑不溜秋的面孔,给人留下农民的印象,让人想起袁隆平先生。直到八十七岁,还在辛勤地工作,五十多年的的时光,都和昆虫一起度过,那就是他的伙伴。曾经有许多机会,到城里做教授,甚至可以做太子太傅,但他过不了拘束的生活,他的心留在乡村旮旯,离不开这些屎壳郎。他一直都默默无闻,直到临终,将近九十岁了,才获得巨大的荣誉,人们惊讶地发现,在这样偏僻的地方,竟出过如此伟大的人物,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其实细细想来,最伟大的人物,往往都是如此,若是太风光,到处招摇显摆,跟什么讲堂一样,还作什么学问。

他给朋友的信中写道:人人都在耕耘自己的土地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耕耘昆虫生物学这块土地的责任,就落在了我的肩上。我走了进去,留了下来,就再也顾不上想其它的事情。这样,我就在人类的蚁群中,有了自己的立锥之地。有时,我也会责备自己的怪脾气,什么事都能做到,就是不会赚钱,不会躲避虎视眈眈的贫困。可我是身不由己啊:虫子们带走了我的心。整整一个冬天,我都在让成串爬行的松毛虫,向我讲述有趣的故事,现在我又要和蝼蚁、蟋蟀、白额蠹斯,还有许许多多其它虫子促膝谈心了。这是永无止尽的,连前年的老寿星也干不完啊。

为什么那些早已发迹,没有多少家庭负担,而且明日就要死去的人,却偏偏还要工作,偏偏还要把自己的经历,消耗在那些毫无用途,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亲友,都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上?那就请问壁蜂切叶蜂和黄斑蜂吧,他们并不要做母亲,仅仅为了劳动的欢乐,宁愿把自己的活力,消耗在徒劳无益的工作上,一直到生命的衰竭。那就请问蜜蜂吧,它只要不活动,就会变得心事重重,闷闷不乐,不久就会烦闷而死。生命原来都是如此啊。

法布尔感慨:外部世界对我没什么吸引力,在我小小的家庭中,我只要不时倾听林中乌鸫那管弦式的合奏,就心满意足了。一想到城市,我就反感。我再也不能生活在市民那鸟笼般的屋子里了,我就是这样一个野人,一直到最后一息。

法布尔和虫子交谈了几十年,一定获得了不凡的启示,透视了生命的意义,体味了生命的奥秘,不然怎会那么淡定,那么执著,那么神往,直到快九十岁了,行动已经不便了,耳朵听不见了,眼睛看不见了,还在思索着,还在观察着,还在倾听着,还写出那么优美的文字,越来越灿烂,越来越辉煌,他就是了不起的昆虫。在世间忙活了九十年,带着满足,离开了人间,融入了宇宙,宇宙就是一架生命的大机器啊。

生命值得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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