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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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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爱恨交加的海瑞 之一  

2009-10-31 17:52:10|  分类: 历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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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历十五年》,刻画了六个人物。万历皇帝的作用,自不在话下。

张居正和申时行,都是文渊阁大学士,兼内阁首辅,也是万历的蒙师。明朝的内阁,相当于国务院,对于国家的运作,作用至关重要,在明朝许多年代,皇帝疏远朝政,几十年不上朝,体制照样运行,而不至于荒废,可见内阁之重要,首辅则统领内阁,挟君子令诸侯,也是十分了得。

戚继光是军事家,是国家之利器,是不可或缺的人物,他的威武之师,赢得了国家平安,由于戚家军的存在,无论是南方的倭寇,还是北方的番邦,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当时吏治荒芜,军费难有保证,武官受文官扼制,难以施展拳脚,戚继光的成功,一则靠首辅张居正,二则靠巡抚谭伦,二者缺一不可。张居正之死,接着的被打倒,使戚继光失去庇荫,先被调离要害,继而失去支持,最后愤而辞职。自戚继光之后,军政日日颓废,国家风雨飘摇。

李贽是思想家,嘉靖六年,生于福建晋江,嘉靖三十年中举,先后做过教谕,做过的最大的官,是云南姚安县知府,五十三岁的时候,正是顺风顺水,却打报告退休了。退休十多年,应朋友之邀,去天台书院讲学,学院在家乡黄安,后来削发为僧,研究儒家思想,继而研究佛教,易经,四方云游讲学,发表自由言论,著作颇丰。他天马行空,独来独往,痛斥假道学“阳为道学,阴为富贵,被服儒雅,行若狗”“读书而求高第,居官而求尊显”。官僚们“冠裳而吃人”“昔日虎伏草,今日虎坐衙。大则吞人畜,小不遗鱼虾”,伪君子“名为山人,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,而志在穿窬”。他的特立独行,豪放不羁,却被视为异类,为官府所不容,终被抓捕入狱,最后刎颈自尽。

海瑞其人,最受人争议,老百姓爱他,官场上恨他,皇帝老子怕他,真是爱恨交加。1514年,海瑞生于海南,到1587年病逝,正是万历十五年,终年73岁。从小家境贫寒,四岁死了父亲,母亲含辛茹苦,将其抚养成人,嘉靖二十八年中举,先任福建南平县教谕(教育局长),继任浙江淳安县知府,江西兴国县知府,再升任户部主事,官至正六品,因为对嘉靖斗胆奏疏,在牢里关了近一年,直到嘉靖驾崩,才得以重生。隆庆皇帝登基,内阁不喜他的清高,更忌讳他的偏执,虽得以不断提拔,最后官至四品,任南京政通司右司政,却是个没有实权的闲官。他便再次上疏,或者辞职不干,或者给予实权。文渊阁不得不低头,授以南直隶(苏州)巡抚。

自上任之日起,颁布督抚三十六条,亲自主理民事,整治豪绅富户,退还佃户土地,尤其对徐阶的处理,影响可谓巨大,徐阶在严嵩之后,做过内阁首辅。当时的国家,并没有产权概念,也未制定法律体系,更谈不上司法专家,处理民事纠纷,全靠仁义道德,所谓三纲五常,难免有失偏颇。就像文革那会,打倒地主富农,割资本主义尾巴,吃大锅饭,大家一起穷。他的这些作为,穷人固然叫好,却触动了地主利益,受到乡绅抵制,不断受到参奏。朝廷对于官员,最高原则是稳定,像时下的和谐,吏部接到奏疏,以为海瑞志大才疏,应再次调任闲曹,上任不到一年,就成了众矢之的,被迫辞去巡抚之职。直到十五年之后,也就是1585年,才得以重新启用,任南京右佥都察御史,官至二品,相当于纪委吧,却出了个馊主意,为了杜绝贪污,除了已有重典,建议处以剥皮实草,招致上下一致反对,荣誉一扫而光。他由失望而绝望,两年后郁郁病故。

海瑞之所以有名,主要是两件事,一个是他的上疏,一是他巡抚任上所为。他的这些故事,后来被编成剧本,一个叫《海瑞上疏》,由周信芳主演,一个叫《海瑞罢官》,有马连良主演,都是空前轰动,引起滔天巨浪,招致政治海啸。大凡四十以上的人,不知道的恐怕不多,海瑞的故事,流传四百多年,却跟我们的生活,发生了如此密切的联系,使人不得不惊叹。

《海瑞上疏》,发生在嘉靖年间,其时,嘉靖御宇四十年,朝政荒疏,朝纲败坏,国家日渐衰落,虽严嵩被除,国家的景象,丝毫不见好转。这个时候,海瑞任户部主事,心忧国家危局,经过一番斗争,终于下定决心,斗胆上了一疏,就是《请臣下尽言疏》,后人奉之为天下第一疏。

奏疏中指出,嘉靖是一个贪慕虚荣,手段残忍,自私自利,刚愎自用,多疑愚蠢的君主,如今贪官污吏横行,苛捐杂税沉重,各地盗匪滋事,其根本原因,就在你皇帝本人。

“陛下则锐精未久,妄念牵之而去,反刚明之质而误用之。至谓遐举可得,一意修真,竭民脂膏,滥兴土木,二十余年不视朝,法纪弛矣。数年推广事例,名器滥矣。二王不相见,人以为薄于父子。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,人以为薄于君臣。乐西苑而不返,人以为薄于夫妇。吏贪官横,民不聊生,水旱无时,盗贼滋炽。陛下试思今日天下,为何如乎?”

“迩者严嵩罢相,世蕃极刑,一时快差人意。然嵩罢之后,犹嵩未相之前而已,世非甚清明也,不及汉文帝远甚。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。古者人君有过,赖臣工匡弼,今乃修斋建醮,相率进香,仙桃天药,同辞表贺。建宫筑室,则将作竭力经营;购香市宝,则度支差求四出。陛下误举之,而诸臣误顺之,无一人肯为陛下正言者,谀之者甚也。然愧心馁气,退有后言,欺君之罪何如?”

“今大臣持禄而好谀,小臣畏罪而结舌,臣不胜愤恨。是以冒死愿尽区区,惟陛下垂听焉。”

这样的奏疏,现在的人看来,还算有些讲究,但在那个时候,这还了得。嘉靖皇帝不等看完,将奏疏猛地一掷,不由大叫起来,赶快抓起来,别让他跑了!

宦官为了息怒,赶紧跪拜说,万岁爷不必动怒,这个人向来痴狂,他自知必死无疑,所以递上奏本以前,早已买好了棺材,与家人做了诀别,仆人都给吓跑了,这个人是不会跑的。嘉靖听了这话,长叹一声,又把奏折捡起来,再细细读一遍。

嘉靖并未惩罚海瑞,只把奏本留住不发,他拿不定主意,如何处理为好,一直如鲠在喉,怎么也忘记不了。其中的许多事实,都切中了要害,这么多年来,没有人敢提起,他在内心深处,对于海瑞的勇气,多少有些佩服,所以一直很矛盾。1566年,时隔一年之后,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下令锦衣卫,将海瑞逮捕入狱。刑部决议处以极刑,但被嘉靖否决了。就这样,在狱中关了近一年。嘉靖皇帝驾崩,才侥幸被放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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