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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年里常哽咽  

2010-02-28 22:22:03|  分类: 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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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腊月年关,城里一下消停了,人啊车啊跑光了,到处空荡荡的。农村却火了,像起塘的鱼池,訇然沸腾起来,在外谋生的,有点发达的,想着发达的,都带了家小,穿得乖乖唧唧,爹一声娘一声,打着哈哈抹着眼泪跑回来了。杀猪的,宰羊的,打糍粑的,贴春联的,吆三喝四,人来车往。堂屋的麻将,门前的鬼糊子,稀里哗啦。往日荒芜的坟头,也是香烟缭缭,噼噼啪啪,熙熙囔囔,显出勃勃生机。

这些年都在老家过,今年也不例外,何况岳父岳母年高,也得多陪陪吧,也算尽一份心意。

这次待了半个月,时间更要长些,下了些影视剧,消遣时光嘛。我就扎扎实实,窝着看了几天,饭都顾不上吃,很是感动了一回,至今不能忘怀。《人活一张脸》,是我同龄的故事,在一个小镇上,一小户人家,男的叫贾裁缝,一生谨小慎微,兢兢业业,打点个裁缝铺,女的是粮站主任,长得很漂亮,号称潘美人,办事雷厉风行,是家里的主心骨。他们三儿一女,楼梯坎一样。恢复高考那会,宝文宝武正下放,老三宝军打流,最小的妹妹,也赶上高中毕业,故事从这里开始,一对卑贱的父母,为了儿女的前程,真是含辛茹苦,呕心沥血。等到谈婚论嫁,三兄弟的婚事,竟然挤到一块,为了四大件,三十六条腿,和几个亲家,尤其是赵剃头,惹出许多不愉快,受尽别人奚落,最尴尬的时候,至于跪地相求。女儿的婚事,也是曲曲折折,惹出不少心酸。贫贱夫妻百事哀,两个善良的父母,就算拼尽老命,也解不开一团乱麻。我不断告诫自己,这是虚构的故事,千万不可太上心。以前老婆看韩剧,像《蓝色生死恋》,一把鼻涕一把泪,免不了我的调侃,不想如今的自己,竟也不能自拔,眼里融满泪,心里湿淋淋,怎么也掩不住,时不时泪淌成河,幸亏视线不好,才能敷衍过去。吕丽萍演潘美人,辛伯清演老大,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后来,再看《蜗居》,当然也感触,但已经不流泪了。

也许,《人活一张脸》,未必真那么好,不过像琴弓一样,就在不经意之间,拨动了我的心弦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我这样稀里哗啦,其实不为别人,或为了我的母亲,也是为我自己,很久没有湿透过了。

我们五姊妹,三男加两女,比他们还多一个,在十一岁的时候,父亲突然病故,那时老大十二岁,还好母亲是个能人,也是做裁缝的,就算那样的年景,也少见她的怯弱。没父亲有母亲,该怎样还怎样,该读书的读书,该长大的长大,该起屋的起屋,该成家的成家。这么多年来,没有觉得多难,透过《人活一张脸》,过去的一幕幕,在我的脑海里,慢慢地回放,在这些影像里,母亲的身影,在眼前匆匆晃过,我又看到母亲了。

现在想起来,把孩子养大,也许不那么难,最为难的时候,还在他们的教育,还在子女的婚嫁。记得老大成家时,还像模像样的,接着就轮到我,还不到一年,就是老三了。我的所谓婚礼,就用不着讲了,这次岳母说起,起亲的时候,备了一桌菜,外加四百块钱,钱只是过过眼,就给拿回去了,难得老人家,那么迁就我,叫我终生不忘。老三的婚事,更是感伤不已,因为没有钱嘛,婚又不得不结,便把我老婆的压箱钱,大概一千多块,也拿去凑合了,我的半新单车,也被派上用场。可这些还不够,我到长沙进修,刚来学校不久,工资被弟弟领走,他结婚没有钱,实在没有办法。由于没了生活费,书都读不成了。这些年来,老婆偶尔提及,依然感慨万千。我从电视里,从另一视角,看到了母亲的泪,看到了弟弟的难。

老三结婚后,母亲拿把剪刀,只身闯荡武汉,还是干老本行,开始做上门工,晚上蜗居小阁楼,后来开个裁缝店,等到情况稍好,把两个妹妹接去,把她们安顿好,在那里成家立业,其中辛苦和无奈,除了她自己,还有谁能体会呢。

母亲离开我们,已经十五年了。我一直以来,很体恤母亲的,看了这些故事,才觉得很愧疚,哪里真正体恤过,她到底有多难,到底有多伟大。有母亲在的家,才是自己的家。如今双亲已去,每年回到家里,一大家子人,都很亲切,很热闹,可是我的心里,依然空落落的,有种流浪的感觉,像一条流浪的狗,回故里溜一圈,到处闻一闻,又开始新的流浪。

知道没有来生,再见不到母亲了,身上流着母亲的血,只能好好记住她,只能不辜负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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