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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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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说蛙的事  

2010-10-22 19:31:08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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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闲来无事,翻看《读者》,有篇短文叫《蛙》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作者芥川龙之介。

早春三月,有一口荷塘,塘里除了荷叶,还有芦苇菖蒲,塘边杨柳依依,阳光明媚,生机勃勃,荷塘热闹极了,蛙鸣阵阵,一浪高过一浪,呱呱呱呱,嘎嘎嘎嘎。在远处听来,只是鼓噪吧,走进了一听,原来在集会。

一位演讲家,站在荷叶上,像教授一样,大声地开讲了:这个世界,就为我们而生。为什么会有水呢,是为了我们游泳,为什么有虫子,是供我们吃的。呱呱,呱呱,没等他讲完,青蛙们齐声附和。

为什么有土地,就是为了长草,为什么长草呢,是为我们乘凉。呱呱呱呱,又一阵欢呼。

为什么有天空,是为了挂太阳,为什么要太阳,是为我们暖和。呱呱呱呱,再一阵欢呼。

教授唾沫横飞。一条熟睡的蛇,被呱噪吵醒了,很不耐烦,游到荷叶边,一口将他吞下,慢悠悠地走了。

蛙们吓住了,荷塘戚戚无声。一只小蛙哭起来:这水,虫子,土地,草木,天空,太阳,都为我们而生,那么这条蛇呢,为了什么?

蛙们都不作声。

这时,一只老蛙走过来,对小蛙说:对,荷塘就这么大,青蛙不断繁殖,荷塘就容不下了,都不好过,怎么办呢,于是蛇就来了。蛇也为我们而生。

原来如此啊,荷塘又热闹了,呱呱呱呱,嘎嘎嘎嘎,象没事一样。

其实,蛙会怎么想,鬼才知道呢,那只想事的蛙,那条说不清的蛇,不过是他自己罢了。

什么井底之蛙,虚张声势的蛙,什么事也干不了专门做梦都想吃天鹅肉的蛙,常被拿来说事,讲来讲去,说的都是人的事。

毛泽东有首诗,就叫做《咏蛙》:独坐池塘如虎踞,绿杨树下养精神。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。

这是只怎样的蛙,如此气冲霄汉,而且这首诗,常被拿来励志,叫我们面无脸色。人家告诉我,诗作于1909年秋,十六岁的毛泽东,在家跟父亲斗气,争取去东山读书,那里多是乡绅子弟,毛泽东相对贫寒,穿得又很土气,被同学瞧不起,学校远在湘乡,他孤独压抑,徘徊在池塘边,写下这首《咏蛙》诗,以表不凡之志。这样一首诗,读来豪气干云,我一把年纪了,都觉热血沸腾。我一直以为,伟人之所以伟人,不是读了几句书,也不是经了好多事,他就是天生的,像林彪说的那样,爹妈给的嘛,有什么办法呢,十六岁的小伙子,还没革命的概念,竟然那么有才,那么有气魄。你不服不行的。

后来,我发现错了,因为这首诗,根本不是他写的。在清朝末年,安徽人郑正郜,是著名的才子。他虽满腹经纶,却长得不咋的,五短身材,其貌不扬,初任天水县令,当地一些官绅,为此奚落他,画了个丑青蛙,在河边树荫下,在那里蹲着,很愁苦的样子。面对官绅的花招,他也不生气,只是大笔一挥,写了首《咏蛙》诗:小小青蛙似虎形,河边大树好遮荫。明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。就是这首七绝,把所有在场的人,都给震住了。 

这就对了。与其说毛泽东有才,不如说郑正郜有才,不但是有才,而且有气魄。毛泽东的诗词,如此脍炙人口,竟然很少示人,没收入他的诗集,有点不可思议,后来我想,不是人家不想,是他自己不肯,一定是这样的。有些马屁精,说得头头是道,神乎其神的,说是小小年纪,就胸怀大志,真乃国之栋梁,甚至牵强附会,说徐特立老师看了,连连称奇,国才啊国才,鬼话连篇。要是毛泽东在,不知怎么收拾他。不管怎样,还是要感谢他,没有毛泽东,知道这首诗的人,肯定少之又少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毛去东山书院时,还改过一首诗,一度广为流传:孩儿立志出乡关,学不成名誓不还。埋骨何须桑梓地,人生无处不青山。可跟《咏蛙》媲美。这是西乡隆盛的作品,他是日本明治维新的灵魂人物,日本人心中的英雄,毛泽东心有灵犀,将他的诗改了个字,死不还成了誓不还。

蛙只是蛙而已,你说他狭隘也好,异想天开也好,自高自大也好,胸怀宇宙也好,牛气冲天也好,那都是瞎说,它不是哲学家,也不是政治家,连诗人都不是,就是一只蛙,关心的是虫子。蛙本没有心思,是我们有心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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