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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谁也改变不了  

2011-11-19 22:45:03|  分类: 社会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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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今天在办公室,小李唉声叹气,情绪很不好。一问,为了儿子的事。儿子读二年级,昨天开家长会,当着那么多人,被老师训了个够,真是脸都丢尽了,那感觉,当时要有个洞,早就钻进去了,回家后,气不打一处来,就差没动手了,儿子在一旁,吓得哆哆嗦嗦,唉,又生气,又心痛。其实也没什么,数学没打九十分,作业签名没认真,老师点名道姓,你谁谁谁,怎么做家长的,会后请留下来,人家年纪轻轻,训人可不含糊。

       她的这种感受,我很能够理解。老师们对家长,如此毫不留情,如此穷追猛打,对于小孩子,会是什么样子,完全可以想到了。

如今的应试教育,是从幼儿发力的。一发而不可收拾。像散场的影院,汹涌澎湃的人潮,从场内向外冲去。你别想逆势而入,唯有裹胁而行。你如果不信邪,怂恿孩子向里闯,哪怕你义无反顾,哪怕你绝对真理,牺牲的一定是你,没有第二个可能。

我再次想起一件事。

2009年3月24日,湖南省郴州市九中,一个初一的女生,名字叫徐远方,从五楼教室的窗户,转身一跃而亡,鲜艳的生命之花,就此戛然凋谢了。第二天是她的生日。在她的文具盒里,留有一张小字条:“李老师,我对您没有什么意见,只是以后,您不要轻易再让我们写检讨了”。笔迹很工整,显出孩子的稚气。

徐远方表现不错,是历史课代表,但是有些偏科。在老师们眼里,偏科是天大的事,扯了班上的平均分,这样下去不行。老师开始使力了,怎么使力的呢,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写检讨,写了在班上念,念了再张贴。据警方称,就在当天中午,徐远方又被留下了,在教室里写检讨,几个同学围过来,不时嘲讽她说,看检讨的第一句话,是不是“我可怜又不幸的徐远方”,一旁的英语课代表,还在催徐远方,要另一份欠交的检讨书。徐远方的同学称,写检讨是他们的班规,只要学生犯了错误,都要写检讨书,一遍遍痛骂自己、侮辱自己。他们大多写过检讨,徐远方更突出些,写了10多次检讨了,这使她“很羞辱”。

徐远方是个什么孩子,性格是不是偏执,他的家教怎么样,继续看下去,我就很难过了。徐远方的父亲,叫做徐长林,原来也是一名教师,做过某党校副校长,后来当了一名律师。

 教师出身的徐长林,对基础教育的弊端,也是感同身受,所以,对孩子的教育,有自己明确的主张,要保护孩子的天性,鼓励孩子依兴趣,尽量自由发展。不求女儿大出息,只要她快乐成长,跟我的观点很接近。他从不强迫女儿,去参加各种辅导班,除非她自己愿意。他也想女儿成绩优秀,却很少细查她的作业,不过定期抽查和询问。女儿喜欢历史和军事,他鼓励她广泛阅读,从小就读了很多书。徐远方很小的时候,常和父亲讨论交流,有自己的知识体系,和独立的思考力。

起先还是成功的,徐远方丰富的知识,和积极的思考能力,赢得了老师的赞赏,在郴州七完小,徐长林做为好父亲,还做过典型发言。

自从进入初中后,生活就改变了,学生在流水线上,按照同一个标准,经过一道道程序,向高考之门迈进,问题跟着就来了,学习科目越来越多,学习任务越来越重,就顾不得兴趣了,就顾不得理想了,就顾不得个性了。成绩不是万能的,但是没有成绩,却是万万不能的。领导也好,老师也好,学生也好,都被及格率,优秀率,达标率,和上线率,等各项考核指标,压得喘不过气来,滚滚洪流,裹挟前进。领导唯成绩是问,老师唯成绩是问,家长唯成绩是问,只有学生的感受,是没有人问的。为了提高成绩,老师各出奇招,而立竿见影的,当然是写检讨了。

在接受采访时,班主任李老师说:写检讨书的效果,还是蛮显著的。但徐远方却不同,每次都说得好,表示要尊敬老师,要听老师的话,却总是找借口,说出自己的看法,总有不同的见解,不像其他孩子,能够恭顺服从,深挖思想根源,决心悔过自新。

徐远方以为,老师像父亲一样,会倾听她的想法,会耐心跟她交流。在老师们眼里,她这是狡辩,在抗拒,是最不能原谅的。顶撞很可恶,后果很严重,更大的处罚,更多的检讨,更长的检讨,就在后面等着,永远没有尽头。

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徐远方想爆发,但一个孩子的爆发,对整个教育体制,却是微不足道的。于是她愤懑,她抗争,她冤屈,她嘲弄自己,可怜而不幸的徐远方,最后她绝望了,就毅然跳下去了,找到了自以为最好的办法,最无奈的办法。除了这样,他又能怎样呢。

徐远方的死,要怪谁才好呢,父亲是好父亲,老师是好老师,学校是好学校,教育是好教育,大家都没有错。

如果要怪的话,就只能怪自己了,徐远方啦,或许生错了地方,生错了时代,反正你是错了,这个顽固的基础教育,谁也拿它没办法,莫说你一个孩子,就是我们自己,又能够怎么样呢。我们毫无反抗之力,既然不能反抗,就只能屈服了,屈服以后跟随,为它出勤出力,为它添砖加瓦,也成了忠实的一员。

还要怪的话,就怪父亲吧,明知道教育这样了,明知道改变不了,还要教孩子自由,个性,兴趣,爱好。不会顺从,还要思辨。还要去硬拼,还要去做报告,还要惯着孩子,跟她去交流,结果怎么样呢。在如此滚滚洪流中,你叫孩子逆流而上,牺牲是唯一的结局。

徐长林很内疚,他害了自己的女儿:“我不该让孩子过早有思考的能力,如果她笨一点,听话一点写检讨,至少不会去自杀”。

像徐长林一样,我也起哄素质教育,起哄美国教育,成绩没什么了不起,大学没什么了不起,这样多么危险。好在我的孩子,没受我的蛊惑,侥幸逃过了一劫。

应试教育的威力,实在太可怕了,谁也挡不住,真有些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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