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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沿江而上  

2012-04-30 09:28:34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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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沿江而上 - 老肖 - 肖立安博客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水就要涨起来,余水一家怎么办?

       加拿大纪实片《沿江而上》点击:http://v.pptv.com/show/7BwIhu5UxAJl4ib8.html
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记得05年暑假,高考考完,去了九寨沟,顺道成都,都江堰,汶川,黄龙,从成都到重庆,一路顺长江南下,乘游轮过三峡,过山峡大坝,过葛洲坝,最后到宜昌,再乘汽车返回。那时,三峡正待完工,水还没涨起来,长江还是那个长江,三峡还是那个三峡。激流奔涌的夔门峡,云遮雾绕的神女峰,烟云里挂下来的山坡,被两岸青山夹成一线的长江,镶在悬崖绝壁之上,曲曲弯弯的古栈道,和不知怎么上去不知多少年了的黑幽幽的悬棺,作为中华文明的发祥地,到处散发着三国的气息,露出千万年前的底蕴,时不时叫你目瞪口呆。游轮过了秭归时,庞大的三峡大坝,看来像山那样,陡然屹立在前方,侧边上看来不起眼,进去才惊觉的船闸,至今烙在脑海里。

    由于忙高考,日子很匆忙,旅游也是任务,跑马观花,狼吞虎咽的,没用心咀嚼。如此浩大的工程,将给两岸的民生,带来什么影响,关注得太少了,说句实在话,连自省都不及。

       那年的夏天,气候反常的热,重庆四十多度,持续近一个月,所以,对三峡的疑问,已甚嚣尘上了,后来汶川地震,也疑及三峡的影响。截断巫山云雨,三峡出了平湖,水面上涨,泥沙淤积,水质下降,生态恶化,还会有什么后果,也许要若干年后,才能作出评估。当然,那都是大的方面。而对两百万移民,牵挂得倒很少。

       最近,一部加拿大电影,叫《冰原快跑人》,很快吸引了我。电影的主角,是冰原爱斯基摩人,爱斯基摩人和加拿大人,怎么也够不着,倒更像中国人,女人们尤其像,丰腴而白皙,与长白山鄂伦春人,真是没有两样,以捕鱼狩猎为生,过着原始简朴的生活。

       更加凑巧的是,看了部纪录片,还是加拿大的,片名《沿江而上》,我犹豫了很久,到底看还是不看,电影简介上说,是三峡的故事,加拿大哪来的三峡,尼亚加拿瀑布还差不多。一看,真是咱们的三峡,边看边问自己,这加拿大人也是,我们自己都不鸟,你吃饱了撑的,管人家的闲事了。也许,这正是西方人,跟咱们的不同吧。

       这是真正的纪录片,得过温哥华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,第42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。人家那么宝贝,我们怎么没看过?我们自己的故事,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
       电影并不华丽。山峡大坝建成,一个世界之最,终于诞生了。不断上涨的江水,渐渐吞没了风景,吞没了家园,沿岸两百万居民,被迫开始迁移,不管自愿或被逼,他们终要离开了,离开祖辈的家园,放弃熟悉的生活,面对陌生的未来。补偿款兑不了现,许多人怨声载道,突然祖坟都没了,连根都给断了,老人们赖着不走。就像小商贩说的,实在没得法子,不得不舍小家,顾大家,做中国人太难,做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更难,说话时眼里含着泪。

        电影拍了近四年,记录下两个家庭,在三峡工程大背景下,所发生的生活变化。16岁的女孩余水,是家里的长女,父母都是文盲,在江边种菜为生,或在船上搞搬运,四口挤在一个窝棚里。余水初中毕业,面临痛苦的选择,由于家境贫寒,弟妹们要上学,只能作出牺牲,到游轮上当服务员。19岁的男孩陈波宇,出身于工薪阶层,帅气能干,能说会道,作为独生子女,他受过良好教育,看来野心勃勃,三峡给了他机遇,到游轮上做了导游,他说这只是尝试,他的理想在远方。三峡工程的建设,对两类人的影响,也是不尽相同的。对于陈波宇们,不过是幻想的破灭,三个月后他被辞退了。对余水和他的亲人,却是深深地伤害。父亲是个老实人,问及三峡大坝,对他有什么意义,他犹豫了很久说:对国家当然好,可对我来说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
       2002年,华裔张侨勇24岁,陪祖父母到三峡,做所谓“告别之旅”,比我还早了几年,我们在游轮上张望的时候,他不知在哪里拍呢。面对巍巍的青山,他强烈地意识到,如此浩大的工程,将给两岸的民生,产生什么样的影响,绝不是一件小事。接着花了整整四年,追踪记录下这段故事。老实说,故事打动了我,让我心情很沉重。余水不算老的父亲,扛着叫做家具的东西,一个破烂不堪的衣柜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佝着背弯着腰,一步步向河坡上挪动,生怕他会到下去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
       一项巨无霸工程,当我们沾沾自喜,自我陶醉的时候,或许更该反省,这样的工程给每个人,尤其是最底层的人,会带来什么影响,不能因为她伟大,就忽视背后的阴影,忽视数百万牺牲者。

       我们也拍纪录片,中国人好喜庆,要拍三峡的话,必定要出个人物,或者是王进喜,或者是丕书记,与天斗与地斗,再与人斗。三峡奇迹出现了,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然后是赞美,中国人赞了,再请外国人赞,东方人攒了,再请西方人赞。《沿江而上》的这些人,这些沉默的草民,万万是看不到的,牢骚是莫有的,眼泪是莫有的。

       还好,这位加拿大人,竟让我看到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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