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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牺牲  

2012-09-01 22:09:22|  分类: 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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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长官部命令,预10师跑步开拔,从衡阳奔往常德,不惜代价日夜前程,整整跑了五天,先是一身泥水,跑成一身汗水,再跑成一身臭水。

19日拂晓,部队进抵谢家桥,离常德三十多里。侦查员获情报说,前方发现日军。部队稍事休整,以攻击队形北进。果然,前方炮声大作,28团作先头部队,与日军交上了火。全师迅疾投入战斗,边打边修筑掩体,对攻持续两昼夜,敌人愈战愈多,我军前赴后继,双方伤亡惨重。

12月1日,师参谋部得悉,28团团长陈希尧,左臂被刺成重伤,29团团长李绶光,被射穿右胸牺牲,30团团长李长和,至今下落不明。日军拼死阻击,战场异常惨烈。

190师深夜杀到,加入我左翼作战。翌日上午8时,右前方枪声响起,3师第9团也发起攻击,掩护预10师右前翼,向沅江南岸汽车站,及德山一线急进。

我正暗自庆幸,不想形势突然变化,日军一个联队,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,越过一片大空地,向师部侧翼压过来。预十师所属三个团,全部投入战斗,与敌人处于胶着,我将师特务连、工兵连、搜索连、防毒连、战炮连悉数压阵。我四门防御炮火,三十余挺轻重机枪,各自发挥威力,给敌人迎头痛击。一时昏天黑地,战场一片混乱。

在这次混战中,师指挥所被弹炮击中,师长孙明瑾阵亡,参谋主任陈飞龙,也在被炸后牺牲。我也身负重伤,子弹穿过肺叶,血涌至喉咙口,我忍着剧痛,用力嗽出积血,才勉强转过气。咳嗽牵动伤口,痛得我冷汗淋漓。我只能蹲在地上,压低着咳嗽声,将咳出的鲜血,偷偷吐在手绢上,作为战场的主将,必须保持镇定。

师部的指挥官,只剩下参谋长了,何参谋长一边指挥,一边通知卫生员,对我采取急救。我拉住他的手,附耳告诉他说:我肺部被打穿了,全师的战斗指挥,全靠老弟一人了。

形势万分危急,参谋长含着泪:请副师长放心。只要我不战死,自当全力以赴,请问有何吩咐。” 

宁可与敌拼死,千万不可动摇,动则乱,乱则溃。话还没说完,又咳出一口鲜血。 

当时既没有担架,也没有担架兵,几个战士扶着我,一步一瘸地难移,从战场上撤下来。颠簸触动了伤口,麻木慢慢消退,疼痛逐渐加剧。每隔四五分钟,就咳出一口鲜血,胸口像撕裂一样,痛得冷汗直流。我以左掌压住前胸,右手提着木壳枪,向东南缓缓移步。后方的枪炮声,和阵阵冲杀声,震得地动山摇。

在震耳的炮声中,走了一个多小时,两里路都不到,实在是走不动了。见前方得空地上,有一个茅草房,韩在友吩咐停下来,进屋先包扎一下,血这么流下去,谁也坚持不了。

卫士们扶我坐下,要替我脱下上衣,以便包扎伤口,我说脱不得,天气这么寒冷,千万不能着凉。一旦感冒咳嗽,会更要我的命了,大家小心翼翼,轻轻揭开上衣,将伤口露出来。

战士们忙碌起来,二人在屋外警戒,四人为我包扎,战时的官兵们,都带有急救包,有消毒纱布、棉花和绷带,还有外伤药物,加几颗消炎片。他们用两个急救包,将绷带连接起来,紧紧捆扎牢固,将出血口堵住。此时,还有鲜血咳出,却没那么吓人了。简单包扎以后,再服下消炎片。

我想重新站起来,看看感觉怎么样,可试了好几次,都没有能办到,伤口疼痛剧烈,全身瘫痪无力,我想我走不了了。

我不想连累大家,毕竟前方还在战斗。我跟他们商量,只留下韩在友,其余赶快归队,自己是死是活,只好听天由命了。但死不肯走。我感动不已,只好振作起来:那好!现在听我安排,把门窗通通敞开,也来个空屋计!在墙边铺些稻草,快扶我躺下来,你们在屋内藏好,不要让屋外看见。只要敌人不进来,你们就不要理睬。即使敌人进了屋,只要不被发现,也不要开枪。万一被敌人发觉,则先下手为强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敌人愈多愈好,杀一个赚一个。

我换了左轮手枪,木壳枪连续发射,枪身会激烈跳动。我这么全身乏力,而且伤口又痛,惟恐把持不稳,反而失去威力。

一切安排妥当,已是凌晨时分。第二天早上起,前后有三路日军,从小屋边上经过,并伸头向里视察,好在没有进来。不知是他们不该死,还是我们命大,算是有惊无险。到下午2时许,枪声依稀远去,想必敌人兵力转移,迎战我第三师去了。

到下午5时,韩在友来至身边:副师长,现在可以走了。本想编个临时担架,可惜找不着材料,只好扶着慢慢走。” 

我实在走不了,还想申辨几句,他们霸起蛮来,左右一边一个,架起我就走。开始每走一步,伤口剧痛一次,痛得冷汗直冒。可是活动开来,逐渐行走加速,疼痛竟然减轻了。

等到天色黯淡,只有微弱的星光,勉强摸索行进。不时点根火柴,看看指南针,向着正南方向,一路逢山过山,遇水涉水,摸一段再看看,看一看再前进。等月亮露出头,洒下混沌的光,总算依稀有路了。

总算走上大道。一路上,难民络绎不绝,肩挑手提,扶老携幼。看见来了军人,大都惊愕欲逃。卫士们大喊:老乡不要怕,我们是国军。才算安静下来。

一路大道南行,西北枪声密集。不知走了多远,突然前面大叫:口令!” 

见对方说的国语,知道是自己部队,韩在友大声说:预十师葛副师长,负重伤撤下来了。” 

哦!是副师长!我是军部工兵营,请副师长过来。” 

只一会功夫,工兵营长陆伯急步赶来,一把握着我的右手,瞪着两眼看了半天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待情绪稍平静,才感慨说:得知副师长负伤,一直没有你的下落。军长派数路搜索,都杳无音息,大家焦急万分。司令官李玉堂中将,现在也在军部,急得坐立不安。你终于回来了,这就好了。我来前已报告军长,请您到营部暂息,再护送去军部。

营部在不远处,只稍作停留,喝了杯热茶,起身向陆营长说:请派人送我去军部吧。” 

出门没有多远,就看见一盏马灯,悉悉索索急急而来。军长(方先觉)和副官处长张广宽,在灯后跟着来了。刚一照面,军长只叫了一声:艺圃(我的别号),二人急步上前,一边一个,扶着我左右臂,一时哽不成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忍不住地抽泣。两个硬汉子,竟婆婆妈妈的。 

我倒很平静,轻松地说:不是回来了吗,你们不要难过,死了也光荣嘛,何况我还没死,不要再伤心了。
军长将眼泪一抹:好!你虽在生死之间,而气不馁,豪迈不减,不失军人本色,真是难能可贵。我之所以流泪,也不全因你之流血牺牲,乃数十年情谊所致。走!到军部去再谈。” 

我们到师部时,李司令官(李玉堂)已在门前立候:先才!看看伤势如何,一点消息都没有,太令人担忧了。将军声带哀音。 

我向他行了军礼:只要肺不发炎化脓,大概不会有危险。” 

屋内暖烘烘的,军医处长等候多时,亲自为我包扎。由于伤口牵扯,衣服脱不下来,只好一层层剪了。外面的棉军衣,里面的毛线衣,再是衬衣汗衫,一层一层地剪,伤口下边的衣服,除了棉衣稍好点,其余都被血痂凝固,根本就掰不开了。一直到左脚鞋袜,都只能一刀一刀剪。

屋里挤挤一堂,显得格外肃静,时有啧啧叹息,间有轻轻啜泣。

等清洗包扎毕,注射了消炎针,再换上干净衣服。军长拿包白药,慢慢倒入茶杯,泡上一杯温开水,叫我立即服下。

等稍稍收拾完,才沉重地告诉我:预十师伤亡惨重,孙明瑾师长阵亡,参谋主任牺牲,你也身负重伤,第28团、29团团长战死,第30团团长生死不明,营连长所剩无几。幸参谋长何竹本,统率仅存的官兵,与敌人奋勇拼杀,现已撤出战斗。3师第7、8两团,攻占德山及城南汽车站后,接出守军余程万师长,及数十名官兵。常德城被彻底摧毁,我军弹尽粮绝,早已无可再守了。

附:参自葛先才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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