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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生命如花  

2012-09-09 09:44:58|  分类: 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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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像花一样,总会如时绽放。即使残酷的战争,也是阻挡不住的。

1944年夏,衡阳会战一个月,攻城的日军兵力,达到了十多万人,而守卫衡阳的第十军,是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,在方天觉军长指挥下,拼尽全力坚守阵地,毕竟敌我力量悬殊,战争形势不断恶化,消耗不断增加,已经拼得差不多了。到七月二十五日,能拿枪战斗的人,全部搜罗起来,也凑不起五千人了,剩下的全是伤病员。

炮火还在吼叫,树木被连根拔起,房屋被夷为平地,工事残缺不全,到处弹痕交错,尸横遍野。太阳像烤炉,城内外热风扑面,夹杂着焦糊味,腐烂的腥臭味,熏得人半死。

仗打到这份上,死就不可怕了。战士们不怕死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保家卫国,乃军人的天职。可是怕饿啊,这日子太难熬了。衡阳成了孤城,能吃的都吃了,被打翻的酱缸,里面蛆虫翻涌,也被当成美食,给收拾干净了。十多天以来,闻不到荤腥,见不到青菜,一日三餐,盐水泡饭。官兵们灰不拉几的,都脱了人样了。

可是,这天中午,天上竟掉馅饼了。朱团长得意洋洋,提来了四条鱼,怕有一斤多吧,这可不得了。他一阵诡笑,哈哈:孝敬师座,好家伙。

我结结巴巴:“这—这—这鱼哪来的?”

朱团长咪咪笑“鱼塘里捉的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?”他眯着眼:“师座,您只管吃吧!别问那么多了。”

衡阳城北有蒸水,西面是沼泽荷塘,东边紧靠着湘江,唯有西南是一片丘陵,这就是敌我双方争夺的主战场。29团的主阵地,就在城西南高地上,坡下是开阔的荷塘。荷塘对面是山林,日军就在山林里,与我们形成对峙。

仗打了一个多月,死神摩肩接踵早就见怪不怪了。官兵们随遇而安,拿起枪战斗,放下枪睡觉。扛一天算一天,赚一个算一个,由不得自己只好走着瞧了。

面对顽强的阻击,日军开始的嚣张劲,也像泄气的皮球,一天天焉了下来。先没日没夜打,打着打着使不上劲了。由于我空军的压制,日军不敢太放肆。敌人就改变节奏,白天睡天黑打。后来干脆就定时了,下午六点后开打,天亮后停战睡觉。

打仗成了上班,官兵们轮番休息,该睡觉的睡觉,该擦枪的擦枪,备弹药的备弹药,修工事的修工事,等天黑下来再决雌雄。

小伙子十七八岁,正是血气方刚,白天又饿得慌,哪里能睡得着!

睡不着很麻烦,对着荷塘发呆,想着鱼的滋味,日子就更难熬了。可是梦做久了,馊主意就出来了。 

天刚朦朦亮,枪声停下来了,终于要下班了,大家各行其是,准备要睡觉了。可是,三连五个家伙,却溜出了高地,什么武器没带,脱得溜光光的,一条短裤衩,在塘边排开来。

五双手刷子一样,朝对面挥着手:“喂!你们看清楚啦,我们没带武器,只想下塘捉鱼,不要开枪啊,打仗按老规矩,下午六时开始。"

也不等回答,一阵哗啦啦,相继滑入塘里,低头就摸起来。小伙子手忙脚乱,阵地上严阵以待。对面鬼鬼祟祟,几个好奇的家伙,也在指指点点。

半个钟头下来,一阵吆喝上来了。五人斩获颇丰,都是长长一串。这下不得了啦,个个屁颠屁颠,得意洋洋的,牛皮哄哄的。

毫无疑问,连队吃上鱼了。 

两天相安无事,第三天刚下塘,对面却开枪了。

枪声就是命令。荷塘里哧溜一声,战士们飞身上岸,一阵风跃出阵地,沿着荷塘小草路,发疯似的冲过去。班长在阵地大叫:本班轻机枪不动,步枪兵上刺刀,随我发起冲击。敌我枪声大作。

一刹那功夫,战士们冲过荷塘,在塘边撂倒几个,其余的撒腿跑了。等日军增援赶到,战士们早撤了。我军轻伤三人。 

小伙子重抄旧业,脱得精光光,向对岸大声喊:我们只想捉鱼,你们要再开枪,老子不客气了。说完下塘散开,又是各忙各的。 

对面静悄悄的,再也不敢挑衅了。

战士们说,捉鱼比打仗来劲。有一次,一个上等兵下塘,捉到了一条大鱼,足有半尺多长,啊呀抱在怀中,大叫大嚷,那个得意啊。可鱼不干了,被捧出水面,蹦跳滑溜的。几个回合下来,噗通一声跑了。

上等兵鸬鹚一样,一猛子扑下去,没入水中不见了。好半天出水,泥浆糊了一身,成了十足的泥人。这位捉鱼的小丑,把官兵们逗乐了。阵前吆喝喧天。

对岸看热闹的日军,也禁不住手舞足蹈。

捉鱼风气一开,大有蔓延之势。为了防止意外,师部颁布命令,不许下塘摸鱼,违者严惩不怠。下塘捉鱼的事,就有所收敛了,再不敢起哄了。

有一天,我问朱团长:还有人摸鱼吗?

朱团长如释重负:这两天没了,鱼都捉光了。

到8月4日,日军发起总攻,战斗更残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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