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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没有伞的孩子,必须努力奔跑,不然的话,大雨来了,第一个被淋湿的,就是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外行聊小说  

2013-09-29 19:56:27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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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看《金瓶梅》,不容易上手,断断续续,看不连贯。到了李瓶儿之死,心情突然沉重,悲哀涌上心头,已六十多回了。然后快马加鞭,一口气把它吞了,犹如一副苦药。放下书很多天,越想越遗憾,竟然想不起来,那么多事一股脑儿,究竟从何开始的了。于是,决定重看一遍。就像高考一样,因为玩心重,给玩落榜了,非重读不可。
        后来我才知道,小说《金瓶梅》,其实是三个人名,金莲,瓶儿,春梅。主角是西门庆,金莲是他的性,瓶儿是她的情,春梅是他的报应,所以瓶儿之死,让他伤心欲绝。

我烧香看尼姑,搂草打兔子。读着读着,竟然胡思乱想,有了些别的体会。

一.小说。

也看过不少小说,真还没有想过,什么是小说?这回读金瓶梅,章回体,一百回。都一个模式,开篇一首诗,中间几句对,收尾警世恒言,三寸气在千般用,一日无常万事休。戛然而止。什么看官絮烦,话说一日…,也是合当有事,暂且按住不表。读着读着,有些醒悟了,小说小说,不就是讲故事吗,小说是说的,起先是市井闲谈,就像我们小时候,夏天里,都在桥上歇凉,小屁孩一大堆,海四聊腔的,南京城墙北京土地,东扯葫芦西扯月,鬼的神的,猫的狗的,一顿瞎掰,乐乐哈哈。这就是最开始的小说。后来,听故事的多了,故事就讲究了,因为人一多起来,就可以收点钱啦,可以当做生计了,就成了一种职业,就是现在的评弹,说书,或者更讲究的,编成戏剧,边讲故事,边做侨角,把情景再现出来。

要论职业,说书人再不济,好歹也算文化人。中国人崇尚读书,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能唱几句诗文,是文化人的风雅。你可以想象,人家茶余饭后,济济一堂,来听你的评弹,跟看什么好声音,百家讲堂之类,是一个味道,要讲个收视率,没人追没劲。于是为了精致,惊堂木一拍,开篇就来首诗词:豪华去后行人绝,箫筝不响歌喉咽…。故事讲到精彩处,几句工整的对仗,赢得满堂喝彩。到结尾处,必要发几句感慨,且听下回分解。当年看《渴望》,那情景犹在眼前,只要主题曲响起:有过多少往事,仿佛就在昨天,有过多少朋友,仿佛就在身边。于是乎万人空巷,挤在电视机前,快乐着人家的快乐,悲伤着自己的悲伤。几十年过去了,刘慧芳成老妈子了,什么事都不记得了,可是那首主题曲,还在人们心底流淌。此情温暖人间。

久而久之,这种叙事方式,就叫它章回体,或者叫小说。原来这小说,就是小段子,段子是说的,写也是为了说,正像诗歌一样,其实就是当年的歌,是用来唱的,不摇头摆尾,还叫什么诗歌,所以诗歌得有韵,外国人不读中国诗,因为他们不懂韵。

为什么是小说,明明是长篇,还叫做小说,这“小”字何来?其实也不难理解,所谓“小”嘛,就是短。再大的故事,也得一回一回说,一个晚上说一回,一回是一个单元,回回相扣。金瓶梅一百回,就要听一百天,像电视连续剧,一集也不落下。那时没连续剧,就只能“听”小说了。在金瓶梅里,小说是家常菜,不但艺妓什么的,数百十个段子,可以信口拈来,稍有些文化的人,如潘金莲之流,甚至是丫鬟们,也能说上几段,可都是小说啊。

听过单田芳吧,还有刘兰芳,骆玉笙,都是小说名家。倒是莫言们,贾平凹们,只是写书的人,并不算小说家。

理解了这个,你就不会奇怪,这么多年过去了,说起中国的小说,还是四大名著,还是水浒,三国,西游记,金瓶梅,外加一个红楼梦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都是说出来的,不是写出来的,说了几百年,甚至上千年,被许多人说过,被许多人加工过,被千万人传颂过,是最受欢迎的小说,所以,情节很生动,特别吸引人,不吸引人的地方,就被删节修改了,有吸引力的地方,就被添油加醋了,真叫做百炼成钢。越说越流畅,越说越精炼,越说越传奇,越说越亲切,越说越感动。小说流行于市井,必定要通俗,俗语俚语,比比皆是,听起来亲切,会心一笑。金瓶梅就是这样。后来的说唐,封神演义,说岳全传,三侠五义,还不都一样。

你冥思苦想,关在屋里抽疯,写一段精彩的,也许还行,要精彩一百天,确实谈何容易。

所以这些小说,都有许多版本。例如三国演义,元明就流行了,可是到了清朝,还出了毛崇岗版,将杨慎的临江仙词: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…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加在卷首做序跋,做了小说的主题曲。这首脍炙人口的歌,就是为小说而写的,不过不是《三国演义》,而是《二十一史弹词》,其中有一回,就是《说秦汉》,临江仙是开篇词。

书法源远流长,而书圣王羲之,至今无人超越,这没什么奇怪。现如今,拿笔写字的人,本来就不多了,拿毛笔写字的人,就更加稀罕了。所以,出不了王羲之。小说也是一样。

我想啊,如果说中国的小说,跟外国的小说,差了十万八千里,也就一点不奇怪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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