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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立安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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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“勾当”本来不卑鄙  

2013-10-18 16:52:01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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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在金瓶梅里,西门庆常咋呼:“我今天有勾当去”。看来这个“勾当”,也不是见不得人,没有那么卑鄙。

最近好几天,我都在玩“勾当”,也还有点收获。

顾名思义,勾就是打勾,像老师看作业,错的打个叉,对的打个勾。古时候,官们处理公文时,也是这样干的,凡认可的东西,在上面打个勾,就算是批了。勾,就是处理的意思,是个动词。《法苑珠林》中:“主典云:经忏悔者,此案勾了。至如张目骂父,虽蒙忏悔,事未勾了。”而“当”呢,文天祥《指南录后序》:“北邀当国者相见。”当就是掌管,跟当官的当,意义是一样的。

只有先当权,才有资格勾,有当才能勾,勾当是分不开的,久而久之,勾当就连在一起,成了一个整体。陈子昂《上军国机要事》:“今国家不优恤,又无识事明了人检点勾当。”显然是个动词,是负责的意思。后来,勾当几经变迁,负责的人也叫勾当,就成了一个官位。有个时候,天朝有个勾当使,负责处理侨民事务。村长叫村勾当,例如财务专干,就叫财务勾当。

唐朝时的勾当,是很荣耀的词,不是谁想勾当,就可以勾当的,谁想做勾当,就可以做勾当的。天下的读书人,做梦都想勾当,可遂意者极少。

到了宋明时期,勾当走入了民间,做官的可以勾当,老百姓也可以勾当了,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勾当脱去了颜色,被洗成中性了。

民间传来传去,勾当越来越活泛。范仲淹 《与朱氏书》有:“大郎来此,既不修学,又无事与他勾当,必难久住。”勾当是交流。水浒有:“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!”,勾当是行当。“荷生那日回营,勾当些公事,天已不早。” 勾当就是处理。“只得母子二人逃上延安府去,投托老种经略相公处勾当。”勾当就成了谋生。勾当有时也单干,像唱歌的组合。《金瓶梅》,西门庆涎着脸,老婆月娘责道:“叫你上炕就捞食儿吃,今日只容你在我床上就勾了,要思想别的事,却不能勾”,倒有点儿勾当的味道。不管怎么样,此时勾当只是勾当,是不分好歹的,所以西门庆说:“我今天有勾当去”,老子今天有事。如果硬要分好歹,也要加个定语,许衡《鲁斋遗书》:“他是个正心得人,肯去做呵,做的都是那好勾当。”孟汉卿《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》:“婆娘家不知犯什么歹勾当,直这般带枷吃棒。”

到了清朝,勾当便开始分化,蒲松龄《聊斋志异》:“生入城,勾当数日,遂连夜趋装;既归,以閒园寓公子。” 《儒林外史》:“这是万古千年不朽的勾当,有什么做不得!”勾当还是中性的,可在红楼梦里:“心里想着祖宗莫大的功勋,无一日不指望你们比祖宗还强,能够守住也就罢了,谁知他们爷儿两个做些什么勾当!”这里的勾当,就有点见不得人了。

真正把勾当抹黑,时间可能并不久。杨沫 《青春之歌》:“你一九三三年曾经被捕叛变,接着你又混入党内,为敌人做了一系列血腥勾当。”很有革命的味道了。我越来越怀疑,勾当的彻底抹黑,可能与革命有关,而文革起了大作用。我们是六十年代人,从我们出生起,不是斗就是批,骂骂咧咧的,这勾当和伎俩,便搅在一起了,变得臭不可闻了,成了牛鬼蛇神,和帝修反的专用词。拳头挥舞,咬牙切齿,见不得人的勾当,卑鄙的勾当。

在我们的印象里,就剩这个意思了。

其实,“勾当”源远流长,在历史的长河里,染上了时代颜色,勾当曾经荣耀过,曾经也风行过,从皇家到民间,一度成了口头禅,不知从何时起,勾当就见不得人了,就成了一句恶骂。跟衣冠禽兽一样。有不少的语言,都是被糟蹋的。

再也不会有人说:今天我有勾当去。再也不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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